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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中故事(shi)】负笈风雪太行(xing)山

发布时间:2019-10-06 21:39:23浏览次数:7033

负笈(ji)风雪太行山(shan)(节选)

杨廷英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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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6 年 1 月(yue) 1 日,太行五联(lian)中联(lian)合剧(ju)团纪念


  1.浊漳(zhang)河畔汇学子

  生活(huo)往往在缓慢的(de),不露痕迹,意想不到之(zhi)时刻忽然发生变化,有如满天阴霾过后,又是一片明(ming)净(jing)亮丽的(de)蓝天。

  1943年(nian)的9月,农历中秋节过后不久。我在(zai)街头饭市的墙壁上,看到“豫(yu)北联合中学”的招生广告(gao)。这所新(xin)的学校开办于(yu)林北(bei)县(xian)西盘阳村,共设高中(zhong)(zhong)、初中(zhong)(zhong)、高师(shi)、初师(shi)四种班(ban)级,分别招收初中(zhong)(zhong)毕(bi)业和小(xiao)学毕(bi)业程度的新(xin)生入学。学制初、高中各三年(nian),需自(zi)费;高(gao)师、初师各二年,公费待遇。与之同时贴(tie)出的(de)(de)还有“豫(yu)北学院”的(de)(de)招生广告。招生(sheng)对象则是(shi)具有(you)高中毕业程(cheng)度的学生(sheng)。

  对于渴望走出山(shan)村的我,看了(le)招生广告十分激动(dong)。我(wo)跟成(cheng)云叔商量(liang),我(wo)俩最适(shi)合报(bao)考的(de)是初师。父亲不在家,我(wo)向(xiang)母亲禀告后,就和成云叔一起到学校指定(ding)的地点东岗区公所报了名。

  9月(yue)下(xia)旬,我(wo)和(he)成云叔、杨润海(hai)、蒋松洪四(si)人(ren)到任村(cun)参(can)加了联中的入学(xue)考试(shi),顺利(li)被学(xue)校录取。10月(yue)上旬,我(wo)同润海、松洪结伴,到西(xi)盘阳报到入学。成云叔则因初中须自费,家庭(ting)负担重而没有(you)入学;不久,他也参加了(le)革(ge)命工作(zuo)。

  西盘阳在(zai)任村镇西北方向的(de)太行山脚(jiao)下。发源于山(shan)(shan)西(xi)省上党(dang)地(di)区的浊漳河,在(zai)村西(xi)太行山(shan)(shan)腰的天(tian)桥断呼啸而下,跌落平地(di)后(hou)缓(huan)缓(huan)流过村庄的北(bei)边(bian),继(ji)续东流至合漳村与同(tong)样发源于山(shan)(shan)西(xi)上党(dang)地(di)区流经河南(nan)涉县(全国(guo)解放后(hou)划入(ru)河北(bei)省)的清漳河相汇,始名漳河。这些河(he)段也就成了林(lin)、涉两县的界河(he)。

  由于豫(yu)(yu)北(bei)联(lian)中和豫(yu)(yu)北(bei)学院师生的会(hui)聚,平(ping)静的山(shan)村一下子热闹(nao)起来。联中和学(xue)院的师生(sheng)来自五湖四海(hai),一(yi)时间(jian)穿着不同衣裳、语音南腔(qiang)北调的青少年学(xue)生(sheng)排着队伍或(huo)者三五成群出现在村(cun)头巷尾(wei),成了(le)山村(cun)一(yi)道亮丽的风景线。那些穿(chuan)着细洋布缝(feng)制的衣(yi)服,外(wai)面套上(shang)色彩鲜(xian)艳(yan)的毛(mao)衣(yi)的,大都是来自沦陷区平津(jin)等(deng)大城市的女学生(sheng);穿(chuan)着很(hen)长很(hen)窄的(de)(de)灰色棉布长袍的(de)(de)则是来自华北(bei)平原的(de)(de)男(nan)学生;而穿着粗糙厚实的农家自(zi)纺自(zi)织土(tu)布缝制的衣服的,就是我们这(zhei)些(xie)太行(xing)山根据地(di)的山里娃(wa)了。这(zhei)些四面八方来(lai)的同学很(hen)快就(jiu)熟悉起来(lai)。因(yin)为(wei)豫北(bei)联中和豫北(bei)学(xue)院是我们共(gong)同(tong)的母(mu)校,为(wei)了(le)抗(kang)日救(jiu)国这个(ge)共(gong)同(tong)事业走到了(le)一起来,我们组成了(le)一个(ge)革命的、温暖的大家庭。从会聚的日子起,我们就要一起学习(xi),共同战斗(dou)。

  2.紧张的军事化生活(huo)

  到(dao)初师班(ban)后(hou),我们被安(an)排在村庄一所民房住宿。教导员董世彦老师给新来的学(xue)(xue)生介绍了开学(xue)(xue)安排(pai)。他特别强调豫北(bei)联中是一所革(ge)命(ming)的学(xue)(xue)(xue)校,要学(xue)(xue)(xue)习(xi)延安抗日军(jun)(jun)政大学(xue)(xue)(xue)的“团结,紧张(zhang),严肃,活(huo)泼”的学(xue)(xue)(xue)风,适(shi)应(ying)敌后战争(zheng)的环境(jing),一切行动军(jun)(jun)事化,要按照人民(min)军(jun)(jun)队“三(san)大纪律,八项注意”规范自身言行。特(te)别难忘的就(jiu)是(shi)“八分钟内(nei),紧(jin)急(ji)集合(he)”。所谓“八分钟”就是(shi)每位(wei)同学都要按照行军要求,穿好衣服,打好背包,从听到哨声到集合完(wan)毕,总共八分钟。

  豫北联中的早操是令人难以忘记的,因为八分钟实在太紧张了。听到哨子声,你来不(bu)得(de)半(ban)点犹(you)豫拖沓,必须一跃而(er)起。穿(chuan)着好衣服后,要紧的是(shi)征服打背(bei)包这(zhei)一关(guan)。被子要叠(die)得不大(da)不小,背带要不长(zhang)不短。背包里还(hai)要包进一(yi)点挎包里装不完的必带衣物(wu)。这(zhei)一(yi)背一(yi)挎,也就(jiu)是(shi)你军(jun)事化生活的全部(bu)家(jia)当。八分钟里(li)还得洗脸刷牙(ya),而这时(shi)往(wang)往(wang)紧急集合哨声就(jiu)来了,你得背上全部行装,冲往(wang)操场(chang)。

  早操最主要(yao)的项目是(shi)跑步。开始跑(pao)步后,背(bei)包打扎比较(jiao)合(he)格(ge)(ge)的同学还能跟得上(shang),背(bei)包不(bu)合(he)格(ge)(ge)的跑(pao)起(qi)来可就麻烦了。特别是一些沦陷区来的女同学,她们的背包实(shi)际上还是一个大包袱,有的背包带(dai)太长了,跑(pao)不了多(duo)久就掉(diao)队到(dao)后边。

  随后的(de)一(yi)两(liang)天,师生紧张(zhang)地准备开(kai)学事宜——编班(ban)分组,清(qing)理环境卫(wei)生等。接着星期一上(shang)午举行了简单(dan)的开学式。联中张雪邨、李子(zi)康(kang)校长和豫(yu)北(bei)学(xue)院的王振华院长、戚副(fu)院长都参(can)加了。一(yi)周的政治(zhi)学习使我受(shou)益不少(shao)。

  学(xue)校的图书馆设在一间(jian)空旷的民房里。向农民借的(de)几张方(fang)桌上摆满供(gong)出借的(de)书(shu)籍,其他未经整理的(de)图书(shu)还成(cheng)堆(dui)地放在地板(ban)上。除少数根据地出刊的新书外,多数是(shi)从(cong)各地收集来的抗(kang)战前出刊的书籍和期刊。

  3.跳入高中的小(xiao)师弟

  新的一周开始,学(xue)校举行了一次初(chu)中、初(chu)师(shi)两班学(xue)生参加的编班测试。校领导在周(zhou)会上说明了(le)测试的原因,学(xue)校原定招收高中、初中和高师、初师共四个班,而实(shi)际入学(xue)的人(ren)数较少。经研(yan)究并请(qing)示上级批准,撒(sa)销高师(shi)、初师(shi)两个(ge)班(ban)级,按(an)新的测试成(cheng)绩和年(nian)龄,分别编入高中,初中两个(ge)班(ban)级。这次测(ce)试题目比入学(xue)学(xue)科范(fan)围宽(kuan)了不少,难度也加(jia)大了些(xie)。初中学制仍(reng)为三年,高中学制改为两年。出(chu)乎意料,我被调整进入高中班(ban)。在(zai)新的高中班,我只能算个(ge)小(xiao)师弟。同时调整到高(gao)中的还有郑子磊和女同学肖淑清(qing)。

  高中班(ban)的(de)(de)教室(shi)设在(zai)一个(ge)空闲的(de)(de)农家(jia)小院的(de)(de)堂屋(wu),屋(wu)高窗明。墙上(shang)挂了块木制黑(hei)板(ban),摆(bai)了一些农家借来的桌子板(ban)凳(deng)。卒中老师除兼(jian)班主(zhu)任外,还教政治、历(li)史(shi)两(liang)门课程(cheng)。教(jiao)语文的也是一位张(zhang)老师(shi)(shi)(shi),数(shu)学老师(shi)(shi)(shi)是郝崇贤(xian),物理和化学老师(shi)(shi)(shi)是段炯炎(yan),地理老师(shi)(shi)(shi)是王铁,音乐老师(shi)(shi)(shi)是董世彦,美(mei)术老师(shi)(shi)(shi)是朱焰(yan)。

  各(ge)科都没有合适的教(jiao)材(cai),有的选用(yong)太行山根(gen)据地刊印的相关(guan)图书(shu)。如政治课选(xuan)用(yong)《社会发(fa)展史》和《社会科学概(gai)论》,历(li)史课选(xuan)用(yong)范文(wen)澜的《中国通史简(jian)编》,语文(wen)课选(xuan)用(yong)《现代文(wen)选(xuan)编》等。有(you)的则由(you)教师自(zi)编(bian)讲(jiang)义,油印要点发给学(xue)生。选(xuan)用课本有些是大块头学术著(zhu)作。《中国(guo)通史简编(bian)》当时(shi)只(zhi)刊行了第一(yi)、二分册。好在任课教师水平高。卒中老师并不(bu)按本宣讲(jiang),而是提纲挈领(ling),归纳专题。如“秦为什么能够统一中国?” 让学生(sheng)阅读有(you)关章(zhang)节,讨论提高。语(yu)文张(zhang)老师讲授鲁迅先生《记念刘和珍君》一文时,声(sheng)情(qing)并(bing)茂,催人泪下(xia)。郝(hao)、段诸师对教材(cai)滚瓜烂(lan)熟,条理(li)简(jian)明(ming)清晰。我数理(li)化基础很差,能(neng)够听得懂,信心(xin)也提高(gao)了。我很快便融入了这个(ge)由二十多个(ge)男女(nv)同(tong)学组成的新集(ji)体。

  4.盘阳生活(huo)苦与乐

  1943年(nian)(nian)是太行山(shan)地区经历连年(nian)(nian)干旱、蝗灾之后,军需(xu)民食最困难的一年(nian)(nian)。党(dang)政机(ji)关和(he)学(xue)校每人粮食供应标(biao)准以小米计算,已由原来的(de)一(yi)斤四两减到一(yi)斤,减下来的(de)四两小米全部用(yong)以救济(ji)灾民。学校一日三餐,按(an)2∶4∶4的(de)比例下米煮饭。对于正(zheng)处于生长期的(de)青年学(xue)生来说,是根本吃不(bu)饱的(de)。豫(yu)北联中和豫(yu)北学院两校师(shi)生是同一个锅(guo)灶吃饭。总(zong)务处想了很多办法增加饭量。例如,用小米同老乡换一些胡萝卜、蔓青之类(lei)的硬菜回(hui)来。饭量增加了,但米更少了。两校领导(dao)同(tong)各班的生活委员(yuan)一起(qi)开了会,成立了膳食委员(yuan)会,出台两项措施(shi):

  第一(yi),发动(dong)师生在下午自由活动(dong)时间到田野(ye)采摘野(ye)菜。这项措施使饭里增添(tian)不少(shao)野菜(cai),减少(shao)了饥饿程度。

  第二(er),实(shi)行伙食民主(zhu)管理(li)。膳食(shi)委员会研(yan)究伙食(shi)安排,管(guan)理员按期公布账(zhang)目、采(cai)购清单,学(xue)生轮流到伙房值日监厨(chu)。

  西(xi)盘阳山(shan)坡上(shang)的柿(shi)树(shu)叶子已(yi)经染红,随(sui)着寒风飘落飞舞(wu),严冬(dong)就要来了(le)。课余时间,许(xu)多师生又(you)在(zai)忙着自己动手,缝制棉衣。当时,高中班(ban)全(quan)是公(gong)费生。公费(fei)又分为两种:一种是从敌占(zhan)区和远(yuan)方来的,从工作(zuo)岗位调来的同学是包括服装、日用品在内的公费生。另一种是本地考取的学生,膳食(shi)公费,而(er)服装、日(ri)用品则需自备。初中(zhong)班除上(shang)述公费(fei)生(sheng)外,还多了(le)一种全(quan)自费(fei)生(sheng)。这(zhei)样,包括(kuo)老(lao)师(shi)在内的(de)全(quan)公费人(ren)员都领(ling)到了土布、棉絮等物资,但需自行缝制棉衣(yi)。

  这年11月(yue)上旬(xun),张雪邨校(xiao)长、董教导员带领初中(zhong)女同(tong)学(xue)周英、马丽等人起程赴林县南部的(de)太行七分区驻地。那天周会主题就是(shi)欢送张(zhang)校长一行。李副校(xiao)长说,我校(xiao)已经在(zai)七(qi)分区招收(shou)了(le)一些初中新(xin)生,要在(zai)那(nei)里(li)办一所分校(xiao)。将来还准备到(dao)八分区办(ban)分校(xiao)。七(qi)、八分(fen)区都是1943年豫北战役从敌伪军手中解放的新区。当时(shi),林县以(yi)县城至安阳(yang)县水冶镇的(de)水林公(gong)路为(wei)界(jie)。路北为(wei)林(lin)北县,属五分区;路南为林县,属(shu)七分区(qu)。水林公路沿线城镇和林县南部临淇(qi)、东(dong)姚等地仍(reng)为敌(di)伪军盘踞。七分区敌我(wo)双方犬(quan)牙交(jiao)错(cuo),斗争还(hai)很复杂。五分区解(jie)放(fang)较(jiao)久,工作已(yi)有(you)基础。晋冀鲁豫边区政(zheng)府和太行区的许(xu)多(duo)首(shou)脑(nao)机关都设在与林北(bei)县相邻的涉(she)县境内。我校在(zai)西盘阳期间,同边区(qu)领(ling)导(dao)机关联系(xi)较多。边区政府的民政、财(cai)政的领导都(dou)曾到(dao)校了解情(qing)况。

  豫北联中驻扎西盘(pan)阳(yang)只(zhi)有(you)两个多(duo)月(yue)。这段时(shi)间环境稳定(ding),教学活动(dong)也抓得很紧。课余时(shi)间,师(shi)生还同村民(min)举行了(le)两(liang)次联欢文(wen)娱活动,在村庄中心的戏台(tai)上表演,村民(min)也参与(yu)演出。联中和学(xue)院师(shi)生来(lai)自五(wu)湖四海,人才众(zhong)多(duo),有很多(duo)特(te)色鲜明的节目。董教导(dao)员(yuan)的山西中路(lu)梆子(zi)《溜溜调》诙谐(xie)幽(you)默,妙趣(qu)横(heng)生;我班王勇同学的(de)一曲《松花江上》声情并茂,催人泪下;初(chu)中班周英同学(xue)的河北民(min)歌《卖饺(jiao)子》别有(you)韵味;豫北学院郭游同学的(de)(de)京剧清唱《甘露寺》字正腔圆,有板有眼……以上节目都受到台(tai)下观众的(de)(de)热烈欢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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